多层持股结构与信托的传承——把「上市后的股份传给孩子」之前，要先确定什么

「公司在海外上市了，想把持股传给孩子。」——咨询常常从这一句开始。但我们首先要确认的不是传承的方法，而是传承的对象：你到底在哪个法域、以什么形式、持有什么。能立即答上来的人并不多。

传承的对象不是「一家公司」，而是「持股的链条」

在海外上市的经营者，手里握着的往往并不是运营公司的股份本身。个人通过信托持有控股公司的持份，控股公司持有上市公司股份，上市公司再经中间控股公司持有当地的运营实体——每一层的准据法都不同，各自有独立的转让限制、披露义务与课税关系。所谓传承，就是动这条链条的某一处；动哪一层，结果就不一样。

日本继承税法怎么看待信托

「已经放进信托了，改一下受益者就行。」——在日本税法下，这句话不成立。《相続税法》第9条之2把围绕信托的以下各个场面，全部设计成了课税事件：

• 信托生效时——若有人未负担适正对价而成为该信托的受益者等，则在该时点，视同其自委托者处以赠与（因委托者死亡而使信托生效时为遗赠）取得信托相关权利（第1项）
• 受益者等变动时——存在受益者等的信托，若有人未负担适正对价而新成为受益者等，则视同其自原受益者等处以赠与（因该人死亡而致者为遗赠）取得（第2项）
• 部分受益者等不复存在时——既有的受益者等因此新获利益的，视同该利益自不复存在的受益者等处以赠与（因死亡而致者为遗赠）取得（第3项）
• 信托终了时——应受给付或应归属剩余财产者，视同其自受益者等处以赠与（因受益者等死亡而终了者为遗赠）取得该剩余财产（第4项）

「把信托契据写成受益者可以变更」，与「变更受益者不产生课税」，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。前者是契约问题，后者是条文问题。

被课税的不是器皿，是里面的东西

同条第6项规定：依第1项至第3项被视同以赠与或遗赠取得信托相关权利或利益者，视同取得或承继该信托的信托财产所属之资产及负债，并据此适用本法。也就是说，不是把它当作「取得了信托受益权这一独立财产」来处理，而是直接看信托财产本身。

不过要注意，这是一条「越过信托这一层器皿」的规定，并不是一条能一路看穿到下游公司所持资产的规定。信托持有的若是控股公司股份，对象就是那部分股份。链条有几层，评价就要逐层分别检讨。

保留权限的设计与「特定委托者」

第9条之2所称的受益者等，除现实享有受益者权利者之外，还包含「特定委托者」。所谓特定委托者，是指现实拥有变更信托之权限（政令所定的轻微变更权限除外），且被定为可受该信托信托财产给付之人（受益者除外）（同条第5项）。

两项要件必须同时具备。因此「我没被指定为受益者，所以与我无关」未必成立；反过来，仅仅握有权限也不当然该当。让谁担任保护人（protector）或监察人（guardian）、给他保留到什么程度的权限，既是家族治理的设计，同时也是在决定与这两项要件之间的距离。

时点左右结果

视同赠与・遗赠，是按「该时点」取得来处理的。也就是说，课税关系取决于构造组成之时、受益者等变动之时的状况。在上市或融资会使持份价值大幅波动的结构里，「在哪个时点动了什么」直接左右结果。什么做法合适取决于个别情形，但至少不能建立在「以后再整理也来得及」这个前提上。

你要传的，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权利

有些场景中，支配并非来自出资持股，而是由若干契约组合起来转移经济利益与支配权。此时传承的对象就不是股份，而是契约上的地位，以及经由这组契约所及的支配。信托是保全放进去的持份的器皿，但它并不能提高器皿之外那层支配关系本身的法律稳定性。

以表决权内容不同的种类股份、用少数经济持份维持支配的设计也是同理。既然经济上的分配与支配权已经分离，传承时「两者是否走同一条路径、是否分开时点与承接人」，就是一个独立的设计事项。

持有期间的课税，与每年的披露

传承的设计，以持有期间的课税与披露已经理顺为前提。设在低税负法域的控股公司，可能因外国子公司合算课税制度，在没有分红的情况下所得仍被合算（《租税特别措置法》第40条之4）。即便中间加了信托，是否存在实质支配关系仍是留待确认的论点（同条第2项第5号）。

披露是年度义务。当年12月31日时点持有价额合计超过5,000万日元国外财产的居住者（非永住者除外），须在次年6月30日前向所辖税务署长提交国外财产调书（国外送金等调书法第5条）。虚假记载，以及无正当理由未在期限内提交，可处1年以下拘禁刑或50万日元以下罚金（同法第10条）。另外，对于继承开始的当年，设有可将因继承或遗赠取得的国外财产排除在外进行判定的特例（同法第5条第2项）。

需要确认的事

• 你持有的到底是什么——链条的哪一层、哪一种权利
• 若已设信托，谁是受益者等——包括可能该当特定委托者的人，是否都已梳理出来
• 持有期间的课税与披露，是否每年都到位

传承的设计，不是从「怎么传」开始的，而是从确定「手里这东西究竟是什么」开始的。

本文旨在提供一般性税制信息，不构成个别税务咨询。具体申报与税额计算，将介绍合作税理士由持牌专家办理。